那是她身体里的魔纹在动。
前天她从他体内吞进去的魔气,没有完全化尽,还有一丝残存在她经脉里。
此刻她主动引动灵力,那一丝残存的魔气被牵动,沿她锁骨那道最深的魔纹往上爬,像一条蛇从冬眠里醒来,在她皮肤下慢慢地翻了个身。
魔纹在月光下,从青黑变成暗紫。
夜昙的呼吸,在那半拍停顿里,漏了一声。
“……嗯。”
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过。但林澜听见了。
那声“嗯”不是痛,也不是舒服。是她自己都没料到身体会发出这种声音,所以发出来的一瞬间,她愣了一下。
她的动作停了一拍。
然后,像是为了掩饰那一拍,她忽然俯下身来。
她的脸重新停在他面前,三寸的距离。浅灰色的瞳孔里,那两枚磨亮的银币底下,终于透出了那点藏了十八年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颜色。
“你刚才,”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听见了。”
不是问句。
林澜的嘴角,那根松了的弦,在黑暗里又往上扬了一寸。
“听见了。”他说。
她盯着他看了两息。
然后,她做了一件林澜完全没料到的事——
她没打他。
她没掐他。
她只是重新直起身,重新把他的手按在床板上,然后,她的身体往下压了第二寸。
这次,她的动作里多了一点点重量。
不是身体上的。
是别的什么。
林澜感到那股温热的灵力从她丹田涌出,沿着两人接触的地方灌进来——不再是前天那种被动的、过滤过的回流,而是主动的、带着她意志的输送。
她的灵力是阴的、寒的,和他的天魔木心的灼热正好相反。
两股气在他丹田里撞了一下,像烧红的铁淬进冰水,“滋”地冒出一股看不见的蒸汽。
他的后背离开床板一瞬。
经脉被一股外来的阴寒之气强行闯进来,每一根灵脉都在本能地收缩、抵抗、然后被那股寒气裹住、化开。
他的天魔木心在胸腔里猛地搏动了一下,像是嗅到了什么熟悉的气味,开始兴奋。
“……你。”林澜的声音哑了半截。
“我什么。”夜昙的声音从正上方落下来。
还是平的,但平底下压着一丝极淡的颤——那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她体内的魔纹在动,从肩胛骨往下,一寸一寸地亮起来,在月光里从青黑变成暗紫,像一条冬眠的蛇被春天的地温唤醒,在她皮肤下慢慢地翻了个身。
她开始动。
一种很慢的、带着精确控制的挪动——她的腰往下沉一寸,停半拍,再抬半寸,再停半拍。
每一个动作都像她在执行一次暗杀:起手、逼近、停、再近一寸。
但暗杀不需要她用身体去感受对方的体温、对方的呼吸、对方在她每一次下沉时胸口那道疤贴着她皮肤的微颤。
林澜的手想动。
想从她指间抽出来,想扶住她的腰——不是为了掌控节奏,只是他想碰她。
但她的十指交扣得更紧,把他的两只手牢牢钉在床板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