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别墅外墙下的木格架子上开满了不同颜色的藤木月季。
此时正值春末时节,这些月季争相开放。
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不是)周围被白色院墙围住,院墙周遭也种植了一些颜色各异的花草。
比安卡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花园和房子,在车彻底停稳后,灰羽轻轻拉开车门,伸出手扶着比安卡下了车。
她像一个好奇的孩子一般打量着眼前的美景,下意识的激动的将手放在胸口慢慢靠近长满月季花的架子,伸出同样白皙细腻的手忍不住抚摸这些新长出的娇嫩花朵。
突然发觉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比安卡有些慌张的扭头看向身后的灰羽,灰羽站在不远处点头示意表示无妨。
比安卡这才放松下来四处观赏。
而在比安卡背后灰羽则是眼神温柔无比的看着在花丛间的比安卡,飘逸的淡金色头发,偶尔露出的美丽修长的脖颈,以及最重要的,比安卡难得露出的那一抹微笑。
几乎每一瞬间的美丽,天真都被定格,深深的刻在灰羽的脑海里,即使过了许久也无法忘记。
自从比安卡搬入这里后,灰羽原来作为落脚点的别墅变成了家一般的地方,比安卡那灵动美丽的身影为这里增添了生气每日灰在比安卡那柔和的清晨祷告声中醒来。
由比安卡制作的早餐被端上餐桌,中午和晚上同样如此。
下午比安卡在灰羽精心为她布置的房间内诵读圣经。
晚上则是进行晚间祷告。
比安卡第一次过着这样的生活,在非斋戒时期,顿顿都有精致松软的白面包,在煎锅上用黄油煎烤的鳟鱼排,配上罗马尼亚当地特有的甜白葡萄酒,而更令比安卡震惊的是每天菜式几乎不重样,灰羽甚至贴心的根据自己所遵守的教规,口味精心叫人准备合适的菜肴。
比安卡第一次在明亮如宫殿一般的浴室享受着床一般大小的浴缸,至于香皂,沐浴露,玫瑰花瓣,精油等更是比安卡闻所未闻的东西。
灰羽情愿为比安卡提供一切她想要的,但换来的只有比安卡的克制和刻意保持的距离感。
在这种堪称优渥的环境里,比安卡只感到越来越不安,自己的起居饮食全部都像被精心安排一般,仿佛这美丽舒适的别墅成为自己的囚笼一般。
比安卡对灰羽说:“我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灰羽先生您能够暂时收留我我就已经很感激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感激您真的……”
“暂时嘛…”灰羽在脑海中反复咀嚼这两个字,他意识到比安卡并没有把这当成自己的家,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让她无所适从。
她像自己带回来细心治疗的一只金丝雀,在自己精心呵护下逐渐恢复,最后金丝雀一般的她用自己的方式表达感谢后便离自己而去。
这是灰羽无法接受的。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为什么自己就是无法在靠近她一点。她为什么抗拒着自己,为什么要在露出那种在意自己的目光后保持距离。”一切的一切让灰羽难以忍受,时间就一天天的过去了。
已经来到了十一月份。
花园外的月季早已凋零,只剩下一些残枝败叶在寒冷的风中摇曳。
比安卡决定明日像灰羽辞行,今晚便是她像灰羽表达感谢的最好时机,她早已买好通往莫斯科维亚共和国的火车票。
手中攥着火车票,比安卡坐在温暖的二楼卧室里,眼神看向灰蒙蒙的窗外想起来前几日的事情。
几日前——
“什么?你要回去?不行,恕我无法同意,现在莫斯科维亚的局势已经失控,整个国家的交通系统几乎陷入瘫痪,到处都在打仗,你的人身安全得不到任何保证?”
“灰羽先生,我恳请您能够理解,我是一个修女,我早已决定将自己献给上帝,而且…而且我想继承斯诺神父的遗志,帮助那片土地上依旧流离失所的人们。”
看着眼前的比安卡,灰羽坐在书房的办公椅上单手扶额。
急切,害怕,担心笼罩在他的内心,他如此的深爱并且尽自己所能守护着比安卡,可她偏偏要离开自己,甚至是回莫斯科维亚,这简直跟送死没区别,他不愿意看到比安卡在战火中香消玉殒。
于是耐着性子劝比安卡:“比安卡,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先派人确定一下当前局势,如果安全可以保证,当地政局稳定的话,就考虑带你回到莫斯科维亚。你看如何?”灰羽说这句话时,内心痛苦不已,甚至连平日里不曾轻易表现出的,对比安卡的控制欲和爱意都无法掩盖了。
比安卡内心纠结的最终拒绝了灰羽的“好意”,“谢谢您的好意,灰羽先生。我还是希望能够尽快回到莫斯科维亚,如果您实在是有难处我并不会迁怒于您,我可以自己想办法的。您对我无微不至的关照和救命之恩,比安卡永远无法报答。真的很感谢这大半年来您对我的照顾。”比安卡自知自己有愧于灰羽,善良的她说这话的时候内心及其愧疚的,但自己心中的那种不安让她害怕着。
神父的死让比安卡逃避,逃避一切,逃避灰羽对自己的关心。
她在某个深夜时刻躺在松软的床上痛骂自己的软弱,面对自己有好感,愿意帮助自己的灰羽,自己竟然如此无情。
而灰羽彻底明白了,比安卡这次回去的决心,她不是来向自己告别,而是来彻底击碎自己的心。
那一晚他几乎一夜未眠,被自己所爱的女人抛弃的那种心痛,简直灰羽快要窒息。
他无法想象看不到比安卡的日子,他已经习惯了比安卡的存在。
可她不顾一切彻底“抛弃”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