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破空阵辇平稳地穿梭在万顷云海之上。
车厢内部空间折叠,宛如一座移动的奢华小宫殿,铺着厚厚的云兽软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
虽然昨夜三人同榻而眠,慕无澜还暗中传音开导了温棠梨,甚至阴差阳错地看穿了彼此的小心思。
但今天一早醒来,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竞争感”依旧没有消失,只是从剑拔弩张,变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情趣。
慕无澜靠在陆岑桓的右肩上,看着窗外飞掠的云霞,手指却无意识地绞着陆岑桓的衣角,越绞越紧。
“怎么了?从刚才起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陆岑桓察觉到了她的僵硬,反手将她微凉的柔荑握进掌心。
慕无澜咬了咬下唇,原本清冷傲娇的眉眼此刻透着几分罕见的局促:“相公,我……我心里没底。大妇玉挽凝是天下闻名的清冷剑仙,她若是不让我过门怎么办?我听说她剑法卓绝,要是她为了考验我,直接拔剑,我……我总不能跟她动手吧?”
“噗嗤——”
对面正捧着灵果啃的温棠梨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咽下果肉,抢过话头:“慕姐姐,你这脑子里天天都在想些什么呢?挽凝师叔才不是那样的人!师叔虽然看上去清冷自持,但那是对外人。她其实心肠最好了。当初师兄和师尊去南疆的时候,师叔还特意叮嘱我,让我有什么事就找她呢!”
陆岑桓笑着顺水推舟:“你看,棠梨都这么说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放宽心,再说了,到时候还有我和棠梨给你打掩护呢。”
温棠梨一听,眼睛瞪圆了。
她本想反驳“我什么时候答应给这狐狸精打掩护了”,可一抬头,对上慕无澜那带着惊讶与浓浓感激的清透眼眸,那句反驳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转念一想:这偌大的后宫,好像确实只有慕无澜和自己年龄相仿(十六七岁),没有辈分的压制。
玉师叔、莫师尊、沈师叔都有长辈的身份,只有她和慕无澜是平辈。
如今两人都被陆岑桓一碗水端平了,似乎……也没什么好争的。有这么个同龄姐妹陪着一起拌嘴,好像也不错?
慕无澜此刻也是同样的心思。
她看着温棠梨那张生动真诚的小脸,心底原本的孤寂感悄然消散。
在这深闺大院里,能有个没有代沟、能一起吐槽的姐妹,确实挺好的。
两人阴差阳错地对视了一眼,似乎都看穿了对方的想法,却又同时嘴硬道:
“别以为他是你相公,我就会让着你!”
“别以为他是你少爷,我就会把份例让给你!”
陆岑桓坐在中间,忍不住失笑。
他伸出双手把住两人的后脑勺往自己怀里一按,轻笑道:“好好好,既然你们这么喜欢争,到时候在床上可别求我让自己多歇一会去宠爱别人。”
两女俏脸绯红,极其默契地一左一右咬在他肩头上:“相公(少爷)是大坏蛋!”
一路上嬉笑怒骂,直到黄昏时分,阵辇终于悠悠降落在了倾剑阁的白玉山阶前。
夕阳的余晖给倾剑阁的飞檐镀上了一层金红。山门前,三道绝美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玉挽凝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裙,墨发如瀑,站在正中,不怒自威,尽显大妇气场。
在看到陆岑桓下车的那一瞬间,她原本清冷的美眸中猛地爆发出惊喜与眷恋,目光恨不得立刻黏在陆岑桓身上。
可碍于身后还有两双眼睛看着,她强忍着冲进他怀里的冲动,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了那副清冷端庄的大妇模样。
沈潇站在一侧,腹部已经四个月了,微微显怀。
她一手托着肚子,侧着身子,好奇地打量着跟在陆岑桓身后的新人,眼底带着笑意;可当她看向陆岑桓时,那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莫青青则摇着一把折扇,目光先是暧昧地看了眼陆岑桓,随后落在了自家徒弟温棠梨身上。
她敏锐地察觉到,温棠梨出去这一趟,整个人不仅没瘦,反而眉眼间多了几分少妇般的娇媚与成熟。
莫青青心里“咯噔”一下,目光立刻转向了慕无澜。
当她看清慕无澜那金发末端几缕若隐若现的“银白挑染”时,莫青青心中猛地一震,手中折扇“啪”地一声合上。
“这小姑娘怎么也与天道气息共鸣了?难道已经和岑桓双修过了?”莫青青心中暗自嘀咕,眉头微微蹙起,“可是,为什么棠梨这丫头身上没有?难不成岑桓对棠梨没感觉,所以才选了慕无澜?棠梨这一路得多受委屈啊!”